• 當前位置:首頁 > 新聞中心 > 文學專題 > 民族復興專欄 > 正文

    百年榮光|鄧高如:探子屠生

    來  源:重慶作家網      作  者:鄧高如    日  期:2021年10月21日      


    探子來信了,其意大略如下:

    春節一別,常在念中。盡管你做了官,但實在地說,你失去了一個大好的機遇——市場經濟本應賜給你的發財機會。如果你不愿坐失良機,我們可以合起手來干一場,既給家鄉人民謀了福利,又給你帶來一定的經濟利益。比如家鄉的辣椒、生豬、紅薯粉到了省城,價格將是家鄉的一倍以上。而你們的軍用品,如大頭鞋、皮鞋、軍大衣、米黃色襯衣到了家鄉,價格又將是兩倍以上。你不要擔心諸如運輸、銷售之類的燙手事情,只要你在鬧市區找到一間門面,掛上“川北土特產品銷售聯絡中心”牌子,事情就妥了。而你們部隊的軍需產品,你只要按廠價聯系好我所需要的品類、型號、數目,告訴我具體找誰聯絡、提貨,你就大功告成了。屆時將有一筆可觀的收入等待著你的接納……

    讀完這信,我大驚失色。探子刺探情報居然刺探到軍營來了!我立即給他回信,告訴他軍人不準經商,我已經喪失了這誘人的資格。因此,你所需要的“川北土特產品銷售聯絡中心”的牌子,我絕對不敢去掛;你所需要的各類軍需產品,我也更不能出面去聯系。此事還望吾兄海涵云云。

    我的信發走之后,心里總有些不安。一怕他在鄉親們中罵我:“人一闊,臉就變!焙螞r我還并沒有“闊”起來。二怕傷了他的自尊心,有探子諜報社情,畢竟是好事,你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!于是,我便決定利用剛剛實行的“雙休日制”,給他寫一點文字,以示我的補償。

    今年春節回鄉探親,剛進門坐下,似乎便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在門外探頭探腦想進來。我一下認出他來了:鄰村的一位少年朋友、同班同學。我忙喊:“屠生,咋不進來坐呀!”他不大好意思地進得屋來,很不自然地坐下,似乎手腳也無合適的放處,頗有點像當年紹興的“閏土”見了“迅哥”。

    我說:“老同學,多年不見了,嫂子、孩子都好嗎?”他點點頭。我又說:“這幾年你都在干啥,發財了吧?”因為我見他衣服的款式、質地很講究,非一般農民可比。

      他停了一會兒,說:“當信息員!”

    “啥信息員?”

    “經濟信息員!彼f完后,接住我敬給他的香煙,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離去。

    他一走,母親便囁嚅著說:“那‘信息員’不是李咪娃嗎?怎么他又送起信來啦?”

    父親瞪一眼母親說:“那李咪娃叫郵遞員,他叫信息員。兩碼子事,你說到哪里去了!”

    這信息員顯然是新名詞,我也不太明白,就問父親。父親說:“就是探子,經濟探子。就像你們城里人說的‘包打聽’。他說得文雅了,什么經濟信息員!”

    母親“啊”了一聲,像回憶起什么,隨后忙改口說:“他家出這種人!”

    父親又瞪母親一眼,說:“出這種人,有啥不好?我看是兩代英豪!”

    父親的意思我是明白的。屠生的父親叫屠國舉,五短身材,酒糟鼻子,鑲有金牙。20世紀60年代初的困難時期,他常到街上的衛生院去治病,藥費都是全免的。那是因為他對革命有功,當過川陜紅軍的偵察員,年長的人就叫他探子。徐向前總指揮還在巴中縣的恩陽河聽過他的偵察情況匯報。他講他如何裝扮成瞎子,在順慶(現在南充)一帶偵察敵情,摸清了楊森一個師的兵力部署,為紅四方面軍強渡嘉陵江提供了重要情報。他在另一次化裝偵察中被敵人捉住,五花大綁押到了我們鎮上,捆在一棵大柏樹上,任敵人拳打腳踢,他也不承認他是紅軍的探子。最后,那個現場審問他的連長,看實在問不出什么名堂來,才喊放了他。他也從此與紅軍失去了聯系。解放后,當地政府考慮到他的這一貢獻,每月給他20元錢的生活補助費,藥費也全免。困難時期,屠國舉餓得掏地老鼠吃,有時還喝從醫院里領出來的“葡萄糖注射液”,結果死于“水腫病”。

    屠生這一職業,引起了我的濃厚興趣。大年初二一早,我就把他請到家里來,熱茶泡起,“紅塔山”擺起,聽他講探子的故事。

    開初,他總是笑扯扯地說:“沒啥講頭!”我卻正南八北地說:“屠生,你別小看你這職業,很有意思呢!你想,你父親當年給紅軍當探子,那是為了窮人的翻身解放,所以共產黨坐江山后,才給他那么優厚的待遇。今天,你又子承父業,做了經濟信息員,給咱家鄉人民當探子,這不是明擺著,要為家鄉脫貧致富作貢獻嘛!”

    他還是笑扯扯地說:“我沒得那么高的覺悟!

    我又說:“你父親那年,往鎮上大柏樹上五花大綁一捆,家鄉人民才知道他為革命作了貢獻。你知道我在部隊是搞宣傳的,你現在輕輕松松講幾個故事,我把它寫成文章,傳揚出去,說不定縣上、省上哪個掌火的人物,知道你也像你父親那樣是革命的探子,比‘亨特兒’還高明,又為家鄉的經濟發展立了功業,今后,沒準也讓你享受一定的待遇呢!”

    他又是笑扯扯地說:“我倒不圖這些!

    兩個小時過去了,一包“紅塔山”(當時為名煙)快抽完了,他就是不說?磥怼安粍又匦趟徽小绷,我就故意把臉一沉說:“屠生,咱們丑話說在前頭,你不說也好,那我就問其他村民去。你知道農村人口雜,他們要是說些不負責的話,使我寫出的文章影響了你的形象,那就別怪我啦!”

    屠生是顧名節的人,經我這么一“嚇!,乖了。他眨巴眨巴眼睛說:“那我就講幾件事嘛!”

    “老同學,你知道,咱們農村窮,安不起電話。辦啥事不像你們城里,拿著個電話,幾聲‘喂,喂,喂’、‘嗯,嗯,嗯’,事情大半就成了!

    “可農村窮,現在搞市場經濟了,好多條件還不具備;比如這流通領域——你知道,還落后得很。像咱這偏僻的山區,隔山如隔世,與城里往來更少,這信息又如何流通起來?就只得靠腳板搽油,去跑!”

    “這陣子,你們城里豬肉多少錢一斤?”探子突然不失本色地問了我一句。

    “五六塊吧!”

    “對了,咱們這一帶,現在毛豬才兩塊多錢一斤,還賣不出去。你說,要是城里有人來拉上幾車,到城里殺了賣,那有多大賺頭。還有,肥豬一長到了三四百斤,你就是給它吃人參、燕窩,它也不長了。因此,農民一旦豬喂肥了,又出不了欄,喂起來就心寒。我也就是這么被‘逼上梁山’的……”

    屠生抖掉一截煙灰后說:1992年春天,他家3頭肥豬長得像3頭小牛犢。過年前,他就在鄉里生豬收購站排起隊,人家這月推下月,下月又推下月,月月都不收。他又提起兩瓶“沱牌大曲”吆著豬兒去。酒是收了,豬還是不收。收購員亮開嗓門對他講:“屠生,不是我們跟你過不去,你想想,一場殺一頭豬,肉還賣不完。運到城里去,倒有人爭著買,可那汽車又沒得。你總不能叫我們替你養起吧!”

    屠生一聽,也是這個理,不好意思再講什么。吆著豬兒往回走,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收購員的那句話:“運到城里去,倒有人爭著買……”咳!這才叫他媽的見鬼!城里人要,咱們就往城里送嘛!黑了南方有北方,人哪有尿憋死的!

    第二天,他褲腿一挽,步行20多里山路,又搭車趕到了南充,找到了在城里工作的幾個老同學,開口就說:“給你們找樁賺錢的生意,干不干?”

    人家說:“啥生意?”

    他故意賣關子:“保證賺錢嘛。不賺,我來貼,賺了平半分!比思叶际巧习嗟娜,事情多,就說:“龜兒子屠生,別在這里‘弄起扯’,有啥賺錢的事,你就竹筒倒豆子——干干脆脆地講!

    屠生這才說:“咱們家鄉的肥豬,不用添加劑,盡是豬菜加細米糠喂肥的。人吃了,也不‘跟著肥’,知道吧?”

    人家說:“知道,知道!”

    屠生又說:“咱們家鄉的肥豬,不是‘洋種子’,都是土生土長的——哼,龜兒子現在的一些‘洋雞、洋蛋’,中看不中吃,農民都不吃它。咱們家鄉的豬,才是正宗祖傳貨。殺開一看,‘巴掌膘’,但肥得不膩人;瘦肉也瘦得細嫩……”

    人家說:“曉得,曉得!”

    屠生更來情緒了:“咱們家鄉的肥豬,農民抽不來膽紅素,‘肝膽脾胃’俱全!不像現在一些龜兒子城市周圍的人,啥都興起來了——抽了豬的‘膽水’,就往肉里注清水。那肉‘水垮垮’的,啷個吃嘛!”

    人家著急了,說:“龜兒子屠生,你把你家鄉的豬肉說得‘賽天仙’,那也不帶兩刀來我們吃吃,光耍嘴皮子!

    “嗨——就是叫你們拉呢!”

    “不要錢?”

    “一兩刀不要錢,多了咋個不要錢呢?”

    “多了啥價錢?”

    “整毛豬,兩塊錢一斤;整車地拉,還要優惠!

    “那一斤毛豬殺多少肉?”

    “7兩肉,1兩5錢骨頭,1兩肚腹……”屠生“一口清”。

    “那你能聯系得到不?”

    “要多少,給多少!”

    幾個老同學認真了,冷靜地合計后,當場敲定下來,到個體戶那里租一輛“黃河牌”大卡車,第二天就開到咱們家鄉去。

    屠生坐在駕駛室里帶路,一路上自豪得很,活像當年他的父親給窮苦山區帶來了紅軍隊伍。車才到村口,他就喊司機將車停在機耕道上,又對著院子驚抓抓地喊媳婦:“快把那3頭大肥豬吆出來!”豬吆到后,南充來的人就用隨車帶來的磅秤一過,當場就“嘩嘩嘩”地給他數起了票子。這時,周圍已經圍上來許多群眾,屠生把錢拿到手后,往頭頂上一揚說:“要交肥豬的,快送來,1塊8角錢一斤,車裝滿了就不收啦!”

    半個時辰后,一卡車肥豬收滿了。還有的村民吆來后,車已裝不下,就直罵屠生咋個不多帶幾臺車來,屠生就笑扯扯地說:“明天他們還要來哩!

    屠生這一仗打得很漂亮,簡直像《西廂記》里的白馬將軍,帶人馬到普救寺解了崔鶯鶯一家的圍一樣來神。一連10多天,屠生都滿面春風地帶著他南充來的老同學,挨村挨戶地收購肥豬。

    奇怪的是,農民們得到了利益后,并不怎么感謝屠生。他們最關心的是屠生這回賺了多少錢。但誰問屠生,他都不講。村民們也知道,你龜兒子屠生,也只養了3頭肥豬,為啥包包就鼓得比我們高?還不是賺了我們的錢!心里就不大舒服他,可又說不出什么名堂來。村民們還非常關心他南充的幾個老同學又賺了多少錢。人們問他時,他還是不講。我反復問過他后,他才鬼頭鬼腦地說:“差不多對半賺吧!”

    屠生與我談了兩個多小時,我留他吃過午飯后,他便離去。母親來收拾碗筷,她臉上就有不愉快的神色。我說:“媽,屠生才是聰明人啰,事情辦得漂亮哩!”

      母親說:“聰明啥嘛,還不是游手好閑的后生,地里的活路一點也不想干!

    我說:“他做信息員,占用了時間地里的活干得少些,也不能怪他!

    “啥信息員啰,是探子!還不是想賺點錢!

    “探子賺了錢,也幫了你們的忙呀。這就是市場經濟!

    “我不懂啥是市場經濟。我曉得他是吃不下地里那份苦,才去當探子的;是當了探子后,才賺了錢的!”

    我忙說:“媽,你種莊稼、喂豬、養蠶賺錢,與他當探子賺錢,其實都是一回事。就如你家的‘洋馬兒’(自行車),你是后輪子,用勁大,他是前輪子,管方向,離開了哪個輪子都不行!

    “那才不一樣呢!我們家賺的那些錢,是正路。他游手好閑賺了錢,都不光榮!

    “你家去年養蠶子,桑葉不夠喂,蠶子都快餓死完啦,那就光榮啦?”

    母親一聽這話,立時打了一個“哈哈”。隨后就來套我的話:“那屠探子把這些事都告訴你啦!”

    我說:“這有啥不能說嘛!

    我也就順便核實起屠生上午介紹這件事情的真偽來。

    屠生是這樣談起的:“你家的蠶子養得好啊!每年都是兩三張紙!

    我說:“我家祖祖輩輩都是以農桑為本。聽說,我奶奶那一輩,就是蠶養得好。昨天我去看了一下自留地,地里還種仔桑200株。真不簡單!”

     “擱倒起!去年你家養的蠶,要不是我幫忙,不餓死光了才怪!”

    我一聽還有這事,就非讓他講講不可。他又點了一支“紅塔山”,吧嗒吧嗒抽了幾口后說:“都怪你媽胸口子厚,碗頭還沒吃完,就在想鍋頭!”

    他說,你們家200株仔桑,按說養3張蠶紙就合適了。但母親堅持要養4張紙(蠶卵的多少,是以紙的張數為單位計算的),說去年養了3張紙,桑葉都夠用。桑樹一年長一截,浪費了桑葉可惜。于是,她就帶頭買回了4張紙。其他村民受她的影響,也都多買了半張紙。

    這屠生是精明人,春蠶才二眠起來,正是插秧打谷的大忙時節,他農活讓媳婦干,自己扛一桿獵槍,滿山滿嶺地跑(當時農村還未禁止山民狩獵)。頭天傍晚回來,他的槍尖上掛一只野雞。人家不問他,他也自言自語地說:“一炮‘橫火’打中的,你看還是一只公雞呢,多肥!”第二天傍晚,他的槍尖上又掛一只兔子,逢人又會自言自語地說:“一炮‘跟火’打栽了的。狗日的,三瓣嘴,撞到槍口上了!

    村民們大都不理會他,知道他是“探子世家”,舞槍弄炮,自有祖傳。誰知沒過幾天后,村民們就著急了,桑葉不夠用,春蠶吃了上頓沒下頓!

    這蠶子缺桑葉,簡直比熊貓缺箭竹還難辦,幾乎沒有任何飼料可以代替。三眠過后的蠶子,食量又大,桑葉一缺,不是餓出病來,就是做不出繭子,等于白養。如果一個村的一家一戶缺桑葉還好辦些,互相拼湊一下也就過去了,F在幾乎是家家戶戶都缺葉子,誰拼湊給你!這等于像20世紀60年代初那樣大面積地鬧饑荒,你去找誰“討飯”。眼下,在這群“饑民”之中,饑荒鬧得最兇的,當數軍屬鄧老太婆一家了,她家養了4張紙!

      母親是急性子人,又是愛面子的人。一看自己的謀劃失敗了,春蠶已經開始互相噬咬,就急得抓耳撓腮,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她的骨頭,終于一病栽倒在床上。

    屠生這時來了。他嘴里叼支煙,走到母親床前,笑扯扯地說:“鄧老太婆,蠶子缺葉子嗎?你家不缺票子嘛!趕場天到街上擺個攤子,比起票子,收購葉子就是了嘛!”

    “你打的好爛牌!”母親氣得罵他快出去。因為養蠶人誰都知道,桑葉這東西,缺了是“金葉子”,剩下了不如“樹葉子”。既吃不得,又用不得,但你若是一旦上街收購桑葉,別人就知道你要的是“救命葉子”,不但要隨意抬高價錢,而且有時還不給你送來。大家都懂得,這桑葉送來少了,賣不到幾個錢;送來多了,你又“吃”不下,放不住,哪個天天給你背葉子來呢?因此,桑葉從來形不成市場。

    “鄧老太婆,侄兒自有辦法解你老人家的難!蓖郎@時才一臉正經地說,“那幾天我滿山滿嶺去打獵,哪是去圖吃那幾口野味,真正的目的,就是為你家和全村養蠶人找‘閑葉子’呢!”

      “找到了?”母親一下來了精神。

    “找到了,找到了!就是你老人家再養4張紙也‘吃’不完!”

    原來,屠生看到一個村的人今年普遍都增養了蠶紙,知道桑葉要鬧饑荒,就扛上獵槍,云游四方,與那些養不起蠶的人家做了商量:“你這幾排閑桑樹,巴掌大的桑葉閑著多可惜。還擋了光線,誤了莊稼。到時候,我找養蠶人家來把你們的葉子‘包’了。按樹頭計錢,繭子上市后我再來算累賬!彪S后,定下了每樹桑葉的價錢,F在,探子的情報用上了。

    屠生講完這些情況后,就帶著我妹妹和其他缺葉子的村民,背起背篼,沿他打獵的路線往山里走。幾里路處,他放下一撥人,叫他們去找誰誰誰家聯系摘桑葉;幾里路處,又放下一撥人,叫他們去找誰誰誰家收葉子。

    錢,他不準直接付給賣主,只準給人家每次打張摘走多少斤葉子的欠條。繭子上市后,他才拿著這些欠條,挨門挨戶到收過葉子的人家收錢,價格倒很公道。

    探子屠生的這一招,盡管又一次幫了鄉親們的大忙,但事后鄉親們一想:你龜兒子屠生,只憑扛桿獵槍,悠悠閑閑地轉幾天山路,就比我們擔驚受怕養一季春蠶的收入還多,心里又不平衡起來。母親,大概就屬這類人中的一員。

    我與母親核對完事實,母親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我說:“媽,人家跑了路,一斤桑葉才多收你5分錢,人要講天地良心,不該歧視他!

    母親便說:“倒也是這個理,但就是看不慣那些游手好閑的人!

    我說:“這不叫游手好閑,是他當探子的一種工作方式。在市場經濟條件下,信息很重要,就是要有一批人,去當信息員,偏僻山區的經濟才能發展起來!

    母親近年來已不太愛聽這套官話了,但這回似乎聽入了耳。她邊收拾杯盤碗筷,邊用玩笑的口吻說:“你在外面走南闖北,那咋不也去當當探子呢?”隨后愉快地離去。

    第二天早飯后,屠生提了兩布袋“七星椒”來,叫我帶上:一袋自己吃,另一袋送給成都幾家有名的火鍋店。說如果他們感到味道好,就寫信來,要多少,運來多少,但價格要公道?上椅茨軒线@些東西,因為一早,我就起程歸隊了。他的這一任務,我終未完成。

    在歸隊的路上,我對屠生兩代人的作為、特別是這后生當信息員前后的作派作了仔細的回憶,便想起了《易經》中的一段爻辭:“大人虎變,小人革面,君子豹變!蓖郎皇谴笕,不會“虎變”;不是小人,也不會“革面”;應當算是與“君子”沾邊吧,那就叫作“豹變”——變得五彩斑斕、難以認識了。

     


    》》回音壁

     

    重慶市作協黨組原書記 辛華:屠生這個人物生動、形象,是人才,就是現在也是用活了新理念的典型。脫貧致富靠他,鄉村振興也靠他…作品敏銳的寫出了這樣“探子”——致富能手。更有意義的是,作品深刻揭示了中國社會基層的一種弊。壕毟,誰先得益誰可惡。這種落后觀念十分難除。讀之作品很有現實意義!可佩可贊!

    四川省委辦公廳干部  胥樹能偉大的作品反映偉大的時代。發表于1995年的《探子屠生》,正值我國農村改革基本停滯階段。這一時期,農村家庭聯產承包帶來的制度效應釋放殆盡、鄉鎮企業發展勢頭受到抑制,農村經濟作為我國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份,發展水平嚴重落后。探子要掛“川北土特產品銷售聯絡中心”牌子,說明農村經濟產業化程度低;3頭肥豬賣南充,說明農村市場體系不完善;“游手好閑購桑葉”,說明農村基礎設施和服務體系不健全;“誰先得益誰可惡”,說明解放思想是推進改革的永恒課題。讀《探子屠生》,讀出了我國農村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期“探子”的無奈,讀出了我國農民思想觀念順應時代要求發生變化時“屠生”的破繭。好文一篇,似見蔣子龍的《喬廠長上任》,平述中見到鄉村改革典型人物——栩栩如生的屠生,見到沈從文湘西的邊城畫面——川西美景躍然紙上。首長用一支筆,捕著時代的脈搏,塑造人物自然流暢。似用像機錄了川西改革的畫面。美哉!

    石家莊市 楊金豹:《探子屠生》一文,構思巧妙,調研深入,文采斐然,生活真實。屠生與其父親一脈相承,子承父業,從實際出發,順應局勢,從事探子職業,都對社會做出了貢獻。尤其屠生以打獵為名,為鄉親們養蠶尋找和收購桑葉,為蠶農解決了燃眉之急。市場經濟下探子職業的應運而生,順理成章,活現出人盡其才、才盡其用、適者生存的市場叢林法則。

    駐渝某離休所衛生所 汪家毅所長:好文一篇,似見蔣子龍的《喬廠長上任》,平述中見到鄉村改革典型人物一一栩栩如生的屠生   見到沈從文湘西的邊城畫面一一川西美景躍然紙上。首長用一支筆,捕著時代的脈搏,塑造人物自然流暢,似用像機錄了川西改革的畫面。美哉!

    武漢 建新:品讀《探子屠生》,一個精明能干、五彩斑斕的“龜兒子”屠生浮現在眼前。這個“笑扯扯”的屠生,順應時代變遷,結合鄉村特點,為鄉親們產業尋找出路,攪活了一方經濟,化解了鄉親難題。然而他并未得到鄉親的認可……這正是鄉村人情事故的真實寫照。

    近期品讀到老師《凍桐花》、《買票》等作品,家鄉風土人情總是瞄寫得那么深情厚重,富有泥土氣息,讓人回味無窮!由此想起一首詩送給老師:

    椰子樹,風中唱;

    訴鄉情,話衷腸。

    最憶故鄉草木,

    難忘慈母生養。

    秋來悟桐落葉,

    游子在外思鄉!

    此情此意久長……

    成都 全韜:多年前,讀過此文,F重讀,深感鄧叔:

    思如閃電識改革,

    心如發絲察細節,

    筆如顯微呈人物,

    語如雕刻入三分,

    文如故事動心弦,

    理如春風自然來。

    有思想有人性,真是教科書式的佳作典范!

    《探子屠生》背后的故事更吸引人。阿基米德在浴盆洗澡時發現了浮力定理,鄧叔在蔣中正先生泡過的溫泉池中構思了《探子屠生》,厚積薄發、佳作偶成。










    躺在床上感觉床在晃